• [FF7CC]Behind Blue Eyes - [坑坑的六道轮回]

    2010-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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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不是同人本用稿,是当初朋友的游戏杂志约稿。

    Zack与Aerith这对恋人我是那么那么地喜欢。在所有支持的CP中绝对属于不会有任何异议地最喜欢。任何时候提起他们都会心里泛酸。

    去年在FF7ACC的评论稿中写过这么一段:

    “最后一战扎克没有援军。他在滂沱的米德加尔郊外倒下去就没能再起身。他倒下的时候也没有扔下剑。阴霾的天空倒映在他晃动着魔晃蓝的眼珠里。他奄奄一息,他气若游丝,他匆匆交代着自己的过往与希望。他对克劳德说,不要放弃荣誉与梦想,我曾经想要成为英雄。你要活下去。你是我生存过的见证。

    可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用尽力量保护的金发少年不再记得他的笑容,他用力爱过的这个世界不再提起他的名字。他爱过的姑娘很久很久之后才知道他早已死亡。他效忠的组织最后成为了整个星球的BOSS。他的朋友或离开或死去。他死前交付的重剑,许多年后矗立在米德加尔郊外的山丘上,目睹着一切风云变幻最后斑斑上锈。

    结果我的英雄最后什么也没剩。”

    ——而这,大概就是我之于FF7所有的怨念吧。
    ————————————————————————————————
    Behind Blue Eyes
    文/水果君

    [7]
    完成了一天的任务,Zack从LV49配置室中走了出来,却迎面碰到了Kunsel。作为同期进入神罗的Soldier,Kunsel自认是Zack最好的朋友,但是让他非常自鸣得意的一点是,即使是室友的Zack也从来没有见过他头盔下的脸!……当然这并不重要,也没人Care。

    此时Kunsel正通过头盔通风良好的缝隙看到从毛茸茸的刺猬头改成依旧毛茸茸的豪猪头的黑发特种兵满脸红光地对着自己的手机咧着嘴傻笑。

    “呦,这么早就回去了?”Kunsel做了一个喝酒的姿势,“要一起去逛街吗?”

    Zack歪着头做了一个有些为难的手势,“今天有点……”

    “啊,果然又是去看她吧?”Kunsel语气暧昧地问道,“不过我说Zack,你怎么还没有学会怎么回邮件啊?”

    被Kunsel指着自己手机问道的Zack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反正有事直接打电话就可以了,邮件什么的,也就是平时公司发的那些任务或者什么别的垃圾啦,不回也没有关系……”

    “真是对不起哦,我平时发给你的那些邮件都是些垃圾。”Kunsel把双手抱在胸前皮笑肉不笑地戏谑道,“也不念是谁在刚开始执行任务的时候怎么用邮件教你使用道具的,那时候Angeal先生没有罚你每天做深蹲到底是谁的功劳啊?”

    “啊啊你也知道我出生的那个小村子是穷山僻岭嘛,米德加尔的许多东西我都是第一次见到啊,不过我们不说这些了,一会我回来给你带点好吃的~”

    “贫民窟里能有什么好吃的你还是算了吧,”Kunsel耸耸肩,用手肘给了自己的好朋友胸口一下子:“好了都说阻止别人谈恋爱小心遭马踢,你还是快去快回吧,晚上据说要查房,我到时候帮你瞒不过去可不要怪我哦。”

    “哦,那拜托啦!”黑发青年眨着湛蓝的眼睛笑嘻嘻地挥着手,“明天的任务我帮你多做两件。”


    从神罗大楼出来,不用理会喷泉前面有向导功能的路人A与存盘点旁边的巡逻士兵B,就能像凭借着身体的记忆一般,Zack熟练地跑上喷泉左侧的楼梯——那里的破旧车站是唯一通往贫民窟的路。等车的时候他会选择不坐在候车位上而跟在路边跑着玩的小鬼们搭上那么一两句。他跟他的她都很喜欢孩子,虽然现在的Zack脸上有着很明显的疤,还背着一把跟他一样高的重剑,浑身散发着神罗士兵特有的“不讨人喜欢”的气息,但是没有孩子们怕他,甚至在他蹲下来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淘气一点的小鬼会抓着他的头发嘴里大声地叫着“小狗,小狗!”

    当然Zack还知道通向目的地的另外一条路,只是他实在拿不准要以怎样的概率才能从神罗的金属盘上砸个洞,再以怎样不会死人不会残废的形式,正好在破旧教堂的房顶上再穿出个硕大的窟窿,最后径直降临在Aerith的面前。

    指导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走这条路的人或许不该叫Angeal,而应该改名叫丘比特或者月老。

    如果赶上心情好的时候(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里心情都不会坏),肯定会沿路跟漂亮的姑娘搭上那么一两句讪,再被对方不屑一顾地“我讨厌特种兵,净是一些只会打架的笨蛋,离我远一点!”在触发不了任何一个Flag的短暂时间内击出飞向记分牌的全垒打。

    被拒绝的黑发特种兵也从不以为然。不被拒绝的特种兵还能算是神罗的特种兵吗?他厚着脸皮自我安慰。

    只要不被最喜欢的姑娘讨厌怎样都随便。嘿嘿,我可是有漂亮姑娘喜欢的哦,不骗你们,是米德加尔最可爱的。……不,也许是全星球最可爱的女孩子。

    这样幸福想着的特种兵先生用军用短靴有力地踩着地面,连啪啪啪的脚步声都像一支欢乐的小夜曲。

     

    [6]
    Zack出生在一个叫贡加加的小村子,距离米德加尔很远很远。在这个破败的星球上,资源枯竭已经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而处于成长期的少年依旧几乎每个人的心里都会做着一个“等我明天成为英雄……”之类的梦。而Sephy就是无数少年当时心中对所谓“英雄”最具体的诠释。

    Sephy的威名早在Zack成为Soldier之前就有所耳闻,银发长刀,完美得如同天神临降。初入神罗的时候小狗Zack曾经冒冒失失地问自己的长官:“我们训练的时候Sephy长官也会来观摩教学吗?”言下之意“我什么时候才能与英雄Sephy握握手或者要个签名呢?”

    魁梧严肃但是却莫名给人感到散发着和蔼(?)气场的教官听罢露出了笑容:“原来如此,Zack你也是他的FAN啊……”

    “是!”下意识地立正站好,却掩饰不住眼睛里彷佛闪着璀璨的星星,Angeal甚至可以想象面前的黑发特种兵屁股后面有一条狗尾巴在欢乐地摇摇摇。

    “其实那个人每天在浴室里都会因为踩到自己的头发摔倒。”Angeal用一副宛如宣布某某特种兵因公殉职的严肃口气说道,末了又补充了一句,“真的。”

    以致于Zack虽然在得知Angeal与Sephy还有Genesis其实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彼此经常开这类玩笑之后,每次见到Sephy仍然会情不自禁地想象这名不苟言笑的英雄在瓷砖上被自己头发绊倒的滑稽情景。

    成功升职为Soldier 1 ST以后,Zack跟Sephy结伴去过一次贫民窟。

    之前走在五番街上,Zack第一次感觉到成为1st真好啊,竟然能够坦然迎接这么多姑娘们赤裸裸的炽烈视线,直到他发现这些视线没有一条是射向自己的。突然之间,Zack有点弄明白了Genesis讨厌Sephy的真正原因了。

    “不去教堂看看么。”走到废弃游乐场的时候有着青色眼珠的长官突然开口。如果不听内容,光看他长刀横凛银发飘飘的样子,绝对会以为Zack欠了他500G不还。

    “你是怎么知道的!?”不懂装傻的神罗小狗夸张地后退了一步,用食指没礼貌地指着对方嚷嚷,“是Tseng告诉你的吗, Reno是绝对不会出卖我的(他手里还有许多我借给他的A书)!所以一定是那个死跟踪狂的混蛋告诉你的吧!!”

    Sephy扯了扯嘴角,认为自己已经露出了一丝平易近人的笑意(虽然这种笑容时常被Genesis形容为“简直是一副连女神看了都会嫌弃的可恶表情”):“我买过她的花。”

    “……你买花到底想送给谁啊啊啊如果再回送给Aerith即使是你我也会拼命的!”“完全想象不出你拈花轻笑的样子呀喂这一点也不符合人物设定!”,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问的Zack,在瞥见对方长长长长的正宗之后,认真计算着1st与Super 1ST之间的实力差别之后把一肚子的话连同唾沫一起咽回了嗓子眼。

    “她问我认识不认识你。说个子很高,像刺猬一样的黑发,说话很吵。”今天帝王的心情似乎不错,竟然主动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虽然不满没有任何能够称得上优点的形容词,Zack还是像只小狗一般兴致勃勃地等着对方的结论。不都说大餐总在最后才上吗,自然好话也要留到最后一句。他想。

    “之后我说他昨天跟一个Turks去吃饭了。”银发的英雄用没有起伏的语调揭示了让当事人脑裂的结论。

    “Sissnei临时有任务我们的约会取消了!”小狗在抗议。

    “原来那个红头发的Turks叫Sissnei啊。”宛如“接下来你要用八刀一闪对付这头牛”的平淡语气。

    “……我跟你讲Sephy,”虽然把手臂搭上对方的肩膀有点费力,不过好在两个人的身高差还并不是那么悬殊,再加上现在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刚开始那样僵硬,所以Zack无论是动作还是对话都显得随便了多,“作为同伴我们应该为彼此赢得更多的空间与自由,哪怕是必要时候为他撒谎也要在所不惜……啊我的意思是,Aerith虽然表面很大度,但作为一个女孩子,你知道她总会有那么一点……”

    “原来叫Aerith啊。”嘴角再次上扬,年轻的英雄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胜利笑容。

    ……配备全套的源氏铠甲盾牌与头盔去抵挡正宗的砍削捅刺,则何如?

    Zack那一刻盯着自己手里的破坏剑认真地想这个令人郁闷的问题。

     

    [5]
    Aerith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神罗的小狗在强化训练室宛如永动机一般做着深蹲运动,“你说怎么办呢怎么办呢Kunsel,Aerith知道我跟Sissnei约会的事情了,Reno那个混蛋还了我的书后又跑到Aerith那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现在Aeith可讨厌我了呜呜每天都会给我发的邮件都没有了Kunsel你在听吗喂!”

    “谁要听你那些奢侈的烦恼啊。”盘腿坐在窗户边的Soldier 2nd Kunsel漫不经心地像翻神罗公司特种兵守则一般翻着一本Genesis后援会在大街上硬塞给他的《Loveless全解之深爱Gensis大人篇之后援会内刊Part.1》,“不过我说Zack,有了Aerith之后再花心去追Sissnei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好歹要给别的弟兄们留点活路好吗,你看咱们公司向来男多女少,一楼大厅里的前台服务员还有每天都在推荐新饮料的女性水平都在基准线下,所以神罗公司你知道外面的人都叫咱们什么吗!”

    “…………都叫什么?”难道不该是“星球第一臭屁酬劳很低制服不错武器最高以下形容省略N字的神罗株式会社吗?”

    “是同性恋公司!TAT”Kunsel象征性地擦擦根本没露出来的眼睛,“所以在这种本来数量就不多而且质量也不高的大环境下你小子竟然还敢脚踏两条船妈的看老子替弟兄们打死你……!”

    完全偏离话题中心地讨论了至少两个钟头,Kunsel在Zack“帮你白做十个三星级难度五个四星级两个五星级难度任务”的怀柔政策下,终于冰释前嫌答应为朋友两肋插刀。

    然而一次又一次血淋淋的事实证明,Kunsel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

    日后Zack想到这位终日以头盔掩面的2nd同僚心里总是有些气愤。之前黑发特种兵把他当作肝胆相照的兄弟,把自己心中冒着粉红色泡泡的小秘密在三杯酒下肚之后统统告诉了他。这次与他讨论关于怎样解决跟Aerith的冷战,Kunsel那看不见具体形状的眼睛在头盔的阴影下不知道是转了没转与转了几圈,片刻他掏出笔写了三份小纸条塞进Zack的裤兜里说这是针对Zack本身的气质(?)与声音(??)拟下的不败战术,一定要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对着当事人第一次大声读出来。Zack感动得热泪盈眶,逢人就夸Kunsel这个兄弟不白交,不仅教我怎么看邮件坐电梯还帮我求婚大作战呜呜呜。

    于是集中力为0,持续想一件事情30秒就会偏头疼的Zack坚信这是一场不会败北的战役。

    他的脚稳如磐石,他的声音洪亮如钟,他这次没有开着高达,也不想保护世界给X鸟或者封X一个幸福生活的场所。他只是就这样笔直地站着,大声地说出,用惊涛骇浪排山倒海的告白去感动他的女朋友。于是他从兜里掏出Kunsel写给自己的锦囊妙计,迫不及待地拆开一条又一条。

    “跟——我——约——会——吧——神——乐!!!”
    “我——喜——欢——你——呀——春——绯!!!”
    “我——比——亚——连——高——多——啦!!!”

    在对着Aerith的教堂门口Zack扯着嗓子挨条喊完了。

    ……之后被附近的居民泼了三桶洗脚水。

    (注:FF7CC中Zack的声优铃村健一的其他代表角色:死狼神威《X》,真•飞鸟《高达Seed•Destiny》,拉比《D•GrayMan》等,此为穿越作品捏他m_ _m)


    [4]
    “三辆花车做好了,我也该去执行任务啦。”

    “工作加油,多保重^_^”

    “……喂喂,这不是情侣分别时应该说的话吧,至少也应该!……也应该……=///=”

    “嗯?应该什么?”

    “唉,至少也问问我会多久回来吧。虽然工作内容还是不能告诉你,抱歉。”

    “嗯如果我把三辆花车上的花都卖完的话,你就会回来了吗?”

    “这个嘛……”

    “那么,如果花车出现故障时,你可以回来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不过会尽量。”

    “你看,即使我问了还不是什么回答都得不到。……不过呢,这三辆花车是你做给我的,修理的事情也都拜托你了,我不想让别人碰我们的花车。”

    “我们的……花车……?好!没有问题,无论有什么事情都等我回来再说!不过我说这花车好歹也是我亲手做的,没那么容易坏的啦……”年轻的Soldier自豪地双手叉腰,“……唔,那我可以再多加一个附加条件吗?我希望再来这里的时候,Aerith能够穿粉红色的裙子。”

    “……在说什么傻话,笨蛋。”

    “就这样说定了哦,下次回来就带你去金属盘上面看真正的天空什么样。啊,如果钱不够的话,就拿最后一辆花车去跟神罗换钱吧,那群混蛋虽然不了解我的美学,但换1000G估计没问题吧呜呜。”

    “…………”

    话说尽了,Zack弯曲过来右手,拍了拍自己的后颈。

    “那么Aerith,我走了。”

    “一路小心。”

    年轻的特种兵点点头,之后背对他心爱的姑娘推开门,浸入如海的阳光中。

     

    [3]
    尼布尔海姆的样子多多少少让Zack想起了自己的家乡。这么说来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吧,也不知道爸爸妈妈都怎么样了。他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到处跟人打听“是否能让我跟Sephy大人合一次影呢?”的英雄爱好摄影者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后他注意到刚刚认识的小家伙戴着完全遮住了脸的头盔沉郁地站在墙角,一句话也不说。

    “嘿,就这样跟我们出来执行任务了吗,小朋友。”Zack拍打着金发少年单薄的肩膀,“有跟女朋友好好道别么?”俨然一副过来人的可恶嘴脸。

    前往尼布尔海姆的路到底是什么样子Zack已经不再记得,但是数年之后,他终于明白了想回去要费上几番曲折。于是他在无数个漆黑的夜里睁着眼睛想自己心爱的姑娘。就像恐惧被遗忘一样,反复反复再反复用着仅有的记忆来增加疼痛的分量。

    嗯,下次想带着Aerith回贡加加看看。且不说四年之后Zack是忘了这个愿望还是出于什么目的,结果带着自己的兄弟一路迷到了贡加加。不过四年前,看着回到故乡却不得不以面具示人的Cloud,Zack确实曾经充满嘲笑心理地许下过这个愿望。近乡情怯的纤细心理Zack是没有的,于是他只是翻身跳上有闹鬼传说的客房床上,对着站在窗边COS雕像的银发英雄确定明天的行程:“是去调查山上的魔晃炉吗?”

    “嗯。”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米德加尔呢?”

    Sephy转过身来。

    “啊我不是别的意思,只是我还有许多任务没完成,我的手机在这里又没有信号……”Zack红着脸急忙解释道,“而且啊,我还有几个要照顾的特种兵,Kunsel也就算了,明明很厉害却总是偷懒耍滑,但有个3rd的特种兵总是对自己的能力很没自信,不知道他的任务做得怎么样了……唉,这种平凡人的苦恼跟你说了你也肯定不会理解,睡觉睡觉。”

    结果七天之后的起承转折,就像一场噩梦。

    来不及痛哭。来不及愤怒。甚至来不及抓着同伴的衣领问他你为什么屠城。就像当初找不回Angeal也说服不了Genesis一样,Zack发现自己的声音唤不醒任何搭档。他跪蹲在Tifa的面前,觉得就像一个伪善者,说着不痛不痒的安慰,毕竟谁又能真正体会得了谁的心情。他狠狠咬住了牙齿,抽出自己的重刃,把哭喊着“我讨厌神罗的所有人!包括你!”的Tifa,交给了身后的未来英雄。

    只是哭泣的女孩子并不知道,那一刻到底谁比谁更疼。

    向着朋友挥刀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对自己凌迟。

    不久他倒下去。破坏剑在他手边5厘米的地方。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对着头顶的Cloud说,做得好。恍惚间他觉得自己见到了曾经也这么跟自己说过的Angeal。

    Angeal,Sephy,还有Aerith,是不是他生命中重要的人,就是要这样一个一个地永远离他远去呢?

    心中充满了某种无力感的Zack在闭上眼睛的瞬间,如是想。


    [2]
    接受任务,执行任务。神罗的指令固然严苛,但也未必不能接受。毕竟Soldier的全部意义就在于此。不被市民喜欢没有关系,特种兵嘛,还不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而存在。再有人们不是都崇拜Sephy吗,这个拯救过世界的大英雄。那么追随着他的脚步,肯定不会错。

    在Zack简单的头脑之中,只存在1+1必须=2的等式,所以说人生哪里有那么多的东西可选可想。

    一楼的大厅永远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不死鸟之尾,三楼的装备室里虽然每次行动之前都只可以拿一样,但是升为1st之后Zack觉得那些东西都形如废铁,他曾经给棕发的姑娘看他的最强装备之一超级缎带,当时他嘿嘿嘿着一张傻脸自顾自地说:“虽然源氏头盔更帅气,但是这个缎带却更加好用哦。”

    结果温柔的姑娘接过超级缎带恶作剧地绑在了他的头发上,之后捂着嘴笑出了声。

    “傻瓜一样。”


    他的刀劈开时间。逼退混沌。斑驳褪色的一切就如同看立体影像。

    最后他发现她就站在万里洪荒之中,只向着他一人露出久违的笑容。

    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浸泡了太久的魔晃。他倾过身子,大声喊,Aerith,等等我!

    结果他“嘭”地一头磕在了魔晃容器的玻璃盖上,额头生疼。

    整片世界都带着萤绿色的光。黑发特种兵这时候才开始隐隐感到恐惧。怕自己就这样在这个狭小的天地里,终结掉不能重新见到她的一生。

    四年之后,他曾经无数次在逃亡途中的一个又一个寂静深夜里反复重温着那些温暖的场景。他用最快的速度登上开往贫民窟的唯一一趟列车,在熟悉的杂货铺老板“小伙子,今天不买香水送她吗”的声音中穿过简陋的铁门,飞奔向那座破旧的古老教堂。

    之后在台阶上站定,再假装漫不经心地推开门。冲循声回望的白裙少女厚着脸皮扬起手:“呦,我又来晚了。”

    仿佛是昨天才发生的事,却不知道原来是几个世纪之前的情景。

    逃亡途中,他在两位前辈的故乡迎来了久违的黎明。一把破椅子,一个神志不清的朋友,两名奄奄一息的同僚,筋疲力尽的自己与Angeal的复制体。

    Zack双手颤抖着拆开Aerith写给自己的,第89封信。

    他艰难翕动着嘴唇,反复念给自己听。

    “四年。”

    初现晨曦的破败村庄,只有风。光阴化作齑粉。胸中的疼痛灼伤喉咙。

    他终于哭出了声。

    这是一场有关背叛、变更与死别的时光祭典。台上聚满演员,台下却是一片空席。


    [1]
    ——我有个很喜欢的女孩子,生活在贫民窟的教堂里,她说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没有见过真正的天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夸奖过我的眼睛很漂亮……

    ——小家伙啊,等到了米德加尔,我先带着你去Aerith那,安顿好你我再偷偷去找Kunsel,医生的事情都交给他肯定没有问题……什么,你问Aerith与Kunsel是谁吗?后面那个面具男是我的同事与室友,自以为没人见过他的样子,其实趁他睡觉的时候我偷偷看过哦,跟你一样是金发呢……至于Aerith嘛,等你看到时就知道了,非常非常可爱,比咱们在村子里遇到的那个向导还要可爱,诶那个向导叫什么来着……

    算啦,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记不住了。

    ——Aerith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对孩子们又好,贫民窟的大家都很喜欢她。不过你要记得,千万不要踩到她种的花,不然一定会挨骂,啊啊我就是最好的例子……不过偷偷告诉你,有些时候我为了看她掐着腰对我瞪眼睛,也会故意去踩那些花啦,当然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唉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我走的时候啊,给她做了三架花车,因为她说自己想要卖点花,我以为自己车子只能我来修,早知道这样,当时就跟她约定可以让Tseng与Kunsel帮她就好了……

    ——说来我上次离开的时候跟她说下次想看她穿红色的裙子,真是便宜你了,这次回去你肯定就能看到了,不过你肯定没看过她穿白色裙子的时候吧,嘿嘿。对了,我跟你说这么多可不是让你喜欢上她啊,她是我一个人的女朋友!

    逃亡的路上,Zack总是一直在像这样对神志不清的Cloud说话,或者是他在自言自语。如果他不这样做,他唯恐自己也会被漫漫漫长的寂寞吞噬掉。因此唯一支持着他的,只有她的一颦一笑。

    “她还在那个地方等着自己。”这就是Zack一路躲避追兵也要最后回到米德加尔的全部意义。也是唯一的意义。


    “所谓故乡,就是再也不能回去的地方。”

    当初Kunsel这么一本正经告诉Zack这句话的时候,黑头发的深蹲笨蛋哈哈哈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够了闪着魔晃蓝的眼睛说:“你该不会也读太多《Loveless》了吧?”

    在搭上那辆黄色便车的时候,Zack突然想起了Kunsel的话,之后奋力摇了摇头。骂自己这种时候想什么不好,非得想这么不吉利的回忆。

    于是他歪过头去问司机:“大叔,你说眼下做什么职业赚钱啊,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不能让她过得太艰苦啊,还有一个生病的朋友,治病估计也要许多钱吧?诶你说我去当雇佣兵好不好,什么工作我都敢接哦,嘿你别看我现在这幅样子,其实我是很厉害的呀,哦这跟发型没有关系我天生发质就这样我真的不姓成步堂……啊呸别跟我提菜刀王!都讲了我最喜欢针千本与奥丁!!”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嘛。Zack觉得心烦,叹了口气看向依旧没有知觉的朋友,心里盘算着,回到米德加尔,当务之急就是跟Aerith与Kunsel商量一下,要给他找个什么样的医生。钱的话好说,在米德加尔需要雇佣兵的地方毕竟太多太多了……

    余光中,他瞥见山坡上架起的狙击枪管,被太阳反射出锃亮的不祥白光。

     

    [-1]

    如果他明天之前不回来,就罚他陪我卖一个上午的花。

    如果他下周之前不回来,就罚他半个小时之内修好第二辆花车的轮子。

    如果他下个月之前不回来,就罚他深蹲一千次。

    如果他明年之前不回来,就不穿粉红色的裙子给他看了。

    如果……如果什么也不罚他的话,他是不是能马上就回来呢?

    ……

    Aerith在等待的四年之中也做过无数的梦。甚至以后更长更长的时间里。直到她前往约定之地,穿过自己胸口的刀刃,成为烙进她视网膜最后的景象。

    但是这么久的时间以来,她从不敢去想Zack的末路穷途。

    被打烂的胸腔。每说一句话都在透支着全身的气力。混合着血与泥水的脸上,魔晃蓝的眼睛牢牢盯着漏雨的天空。他沉着嗓音气若游丝。他简短又匆匆地交付着自己的结局与过往。

    他就那样为自己的一生做着简单的鉴定。

    还是想要成为一名英雄。至少希望能够以英雄的身份阖上眼睛。只是。只是到底有多么多么地不甘。不甘心就这样倒在离她咫尺天涯的地方。

    如果不能等到我回来,Aerith,就请你忘记我吧。

    ——可其实是完全没有这么想过。

    短暂的弥留之际,根本没有机会去想谁能代替我去陪伴你啦,你的笑容会对着谁绽放这些浪漫得简直能够飞舞花瓣的事情。

    想到的仅仅是,Aerith,我死以后,谁还能来保护你呢。

    雨停了。米德加尔的上空,没有出现彩虹。


    但是Arith拒绝承认这样的结局,于是她一封又一封的信写着同样的结束语“我等你回来”“我等你回来”与“我等你回来”。

    她无数次看到他推开教堂的门,挠着脑袋漫不经心地走进来,破坏剑的刀背不时擦着他的小腿,柚木地板承受着压力,发出“吱—呀”的声音。他来到她的面前,歪起坏笑的嘴角说,呦,我回来啦。

    结果每次都是她哭着睁开眼睛失望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教堂。

    为什么从不去找Tseng求证。为什么宁可苦苦欺骗自己Zack也许爱上了别的姑娘,从此忘了自己幸福地生活在遥远的地方。

    Aerith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在苦苦等着一个死去的人,也没有办法承认自己的恋人早已尘土相归,通身冰凉。

    那是一个无法碰触的真相。

    几年之后她又遇到了一个与那个人如此相像的特种兵,与那名黑发青年一样从天而降,但是他们的眼睛却不尽相同,Zack的眼神无论什么时候都神采奕奕,就好像天大的事情砸下来也能擎得住一样开朗与镇定,天真得就差没时时刻刻拍着胸脯大声说“我可是这个世界的英雄啊”,而且无时不刻不在像小狗一样聒噪,总是围在自己身边“Arith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是很受欢迎的啊你不要生气我是在逗你玩TAT”“你喜欢这个香水的味道吗真是太好了快点叫我调制香水小能手”……但是Cloud却充满了少年青春期式的特有羞涩与沉郁,她只是在怀念他的巨剑与有些似曾相识的举动,“你很像一个人……你认识Zack吗?神罗公司Soldier 1ST 的Zack•Fair?”

    “……对不起,不认识。”

    戛然而止的落幕,人生至此永离别。


    但是有关生命的轮回也许并不漂亮却依旧足够完整。当初濒死的Zack把自己最宝贵的破坏剑推给不知所措的金发少年,心心念念他心爱的姑娘要怎么托付眼前唯一的稻草才好;许多年后,Aerith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长刀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心想这下终于可以去接那个傻瓜了。

    死亡是每一个人应付的债务,付清之后就可以再也不听也不看,有关这个破败世界的一切喧嚣。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大片大片的花海中。头顶的天空澄澈如镜。一如他的湛蓝色眼睛。

    她坐起身。四周不是什么熟悉的景象。像在期待着什么一样,她用左手握着右手。闭上眼睛。

    她在等。

    等身后真的响起那个慢慢走近的沉着脚步声。

    “不、要、踩、到、花,真是的,不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她假装镇定,却忍不住用手背抹着越加湿润的眼睛。

    她等得太久太久。漫长得胜似守着一场又一场宇宙还原成尘埃的煎熬。

    但她还是赢了。在终于可以一同仰望晴空的花海中,Aerith听到抱住自己的人在身后发出了熟悉的声音。

    她的特种兵先生温柔地耳语道,Aerith,对不起,虽然迟到了,但是我回来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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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看得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