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罗]燃炎 - [坑坑的六道轮回]

    2010-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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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篇我觉得没啥好说的……(揍!

    反正我很不要脸地因为自己写的又子重新萌上了她对总督那执着而无望的爱……(揍!

    别的,这一万一千字,好像是我写过的最长的同人了!

    ……之后作为修罗的主催,我现在可以说了吗,我不仅没有分到一分钱的红(因为我算错帐了,等把大家的钱都分完了发现……唯独没有我的!!),而且把自己的样书都最后捐出去去做BOX了!!(还是因为算错BOX的数量了!!!)……幸好去年格子来北京的时候给我带了一套当时我多送给她一套的《修罗》……所以我觉得我很有先见之明!

    没了!
    ————————————————————————————————————
    燃炎
    文/水果君

    [拾]
    ——“梦想中的天空应该是什么样的光景?”

    “可以随时都下着棒棒糖。”一边挖着鼻孔一边说着这话的白发天然卷数年之后依旧是个甜食控。
    “能够看到大江户明亮的太阳。”正襟危坐着回答的桂小太郎,恐怕他的一生都会保持凛冽着死蠢的造型。
    “唔……”轮到自己回答时黑发少年单手托住了腮,迟疑了一下后突然露出了笑容,“我想看把全部天人赶出去之后,处处扬起焰火的夜幕风景。”
    “如果赶不出去呢?”这时私塾里响起不知是哪里传来的不识趣声音。
    “那我就让它成为燃满火焰的天空。”

    那个时候高杉晋助还不知道攘夷战争之后的自己,要慢慢学会用一只眼睛守着拥挤的喧闹苍穹。


    [玖]
    那一年是个暖春。攘夷战争仍进行得如火如荼,杀人与被杀永远是战场上最直观又最苦涩的哲学问题,因此疲惫的战士们也鲜少尝试另辟蹊径地解读什么,“有那种时间还不如躺下来做一个世界和平的梦。”曾经这么说的银时端着碗打了个呵欠,余光中破破烂烂的和室拉门被人拉开后,桂带着一脸被人欠钱不还的怒气蹬蹬地踏了进来。

    “高——杉——晋——助——”大家都随着桂拖长的音调看向坐在银时身边假装什么也没注意到,正努力扒饭的黑发少年,“你们鬼兵队明明有不错的伙食补助为什么你还要成天往我们这儿跑?!”

    之前一直只顾着填饱肚子完全没注意到有食客上门的众人这时开始七嘴八舌地打岔:
    “啊哈哈高杉原来你又来蹭饭了么!”
    “据说鬼兵队可以吃到肉是真的么!高杉老弟跟你走就会有肉吃么?!”
    “特地跑来吃我们的素菜难道说你正代发修行么?是叫东行吧,法号一定是叫东行的吧?”

    见高杉不搭腔,桂直接拨开碍事的人们坐进墙角与银时高杉面对面:“为了维持武士的自尊我认为我们有必要规定一下具体的用餐条规,比如第一条严禁高杉蹭饭第二条严禁高杉蹭饭第三天严禁高杉蹭饭之类的。”

    “假发你好烦啊,”银时含混不清地打着(他自以为是的)圆场,“我上午跟晋助打赌咱们后院那棵到底是樱树还是梅树,结果我输了所以要请他吃饭嘛不要那么小气啦~”
    “那根本不用打赌而是常识问题吧,再有不是假发是桂!”
    “说什么呢假发,这可关系到身为武士的自尊刚才你也说了!”
    “你的自尊如果论斤卖恐怕还不如厕纸贵吧?”
    “厕纸也是有自尊的!没有厕纸会给入厕人添加麻烦的!没有厕纸的入厕人就没有自尊!”
    “混蛋不要在别人吃饭的时候谈论大便问题!”旁人ABC吐槽道。

    这时高杉放下筷子终于开了口:“吵死了,你是风纪股长么?”
    “不是风纪股长是假发……哦说错了,是桂!”做了无谓的纠正之后桂继而解释了真正愤怒的原因,“银时请你吃的是我今天的份量!”
    高杉下意识快速扫了一眼手里的空碗确定没剩一个米粒,又转头去看早已经别过脸去假装研究自己脚丫子的银时,仿佛认真思考了那么一下下,接着说道:“银时今天在后院的树洞里藏了一袋金平糖。”
    “金平糖是么,好!”说罢桂站起身,下一秒大腿便被银时全力抱住:“那可是老子的生命!你们两个究竟把战友情谊放在心里哪个位置竟然连一碗白米饭都不如么!”
    “这话该我问你吧,在你心里金平糖原来排行第一么!”
    “口胡!我最爱吃的甜食永远是圣代冰淇淋才对!!”

    在完全没有旁人关注这场无聊的同室操戈的热闹饭厅里,对死蠢斗嘴的发展同样没有兴趣的高杉放下碗筷合手拜了一下:“多谢款待。”

    高杉喜欢去银时他们那蹭饭是出了名的,“鬼兵队的味噌汤总是很咸”,“巡逻回来正好饿了而回自己营地又太远”,这样那样的理由起先还有人听听间或反驳两句,久而久之,连食堂大娘都知道给这位年纪轻轻就担当鬼兵队总督的臭屁少年多准备一份饭菜,省得再看因白毛抢假发,假发抢墨镜的份量而把驻地闹得鸡飞狗跳。

    “提问!”坂本辰马拎着不知是打哪淘来的一本老旧杂志坐在榻榻米上举起了手,“如果你有能力回到过去,最想Change的事情是什么?”
    “叫我爹妈把我生成一头柔顺的直发。”银时首先回答道,接着下意识用挖过鼻孔的手指向辰马的方向弹了弹。
    “在这家伙转来松下私塾之前,”担当“今日伙食超监督!浪费一粒米者罚转三圈学狗叫!”之职的桂指了指正一边翻书一边悠然啃着饭团的高杉说,“先把他踢回家。”
    “晋介呢?晋介的答……”
    “先好好记住别人的名字再说话吧,”高杉看也不看直接把手里的书“啪”地丢到辰马的脸上,“这个问题留我想到答案时再告诉你。”
    “这么无聊的测试你竟然还要认真晋助我说你实在是太正经啦。”
    “正因为跟你不一样所以我才不是天然卷啊。”
    “混蛋你到底对天然卷有什么不满!”银时一边吼着一边徒劳地拉着自己的头发,“知道么天然卷有个好处就是中年脱发的时候不容易被看出来!”
    “等你先活到可以苦恼脱发的年龄再说吧。”

    桂小太郎,坂田银时与高杉晋助因为从小在一起读书的缘故,即使在性格磨合度上欠缺一些柔和,但对于彼此的脾气却一清二楚,也习惯了这样保持微妙平衡的相处模式,因此同样作为攘夷志士而与天人战斗,明明被分在了不同的队伍里,却依旧这样有事没事地凑在一起亦真亦假地吵嘴与干架。至于坂本辰马,由于神经连接的螺丝丢了许多颗,与大部分人都能友好相处的他,看样子似乎更喜欢这三个人的处事模式多一些。

    吵得累了,将最后一点饭团塞进嘴后把手往银时扔在一边的袍子上抹了抹,高杉站起身来:“我回鬼兵队了。”

    “你就是不天天坐镇鬼兵队内也不会有事啊,不如我们来麻将算了,你走就三缺一啦。”银时说。
    桂依旧是一副正经八百的模样:“如果你肯先回去吃饱饭再来打牌我可以考虑奉陪。”
    “今天就不了,鬼兵队那边在招新人我得回去看看。”说着高杉拎起刀往外走,发现正堵在门口的辰马用一副便秘的表情望着自己。
    “干吗,要厕纸的话找那边的生活委员去。”(“不是生活委员是桂!”)
    “你们谁快点来问问我最想Change的事是什么不然下面的剧情没法展开哈哈哈。”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高杉问:“那你最想Change的是什么?”
    “不要成为人,生前就变作一只可以飞上天的鸟哈哈哈哈。”
    高杉直接一脚踹开他拉开门扬长而去。


    [捌]
    高杉晋助这样的人,即使被强制坐在摆着“鬼兵队总督”牌子的桌子后,也依旧不像个负责人,年轻得过分不说,跟人说话也是一副爱搭不理相,平日里出行不带随从也没保镖,没有任务时不是在屋里把自己的三味线像积木一样拆拆装装,就是一大清早就溜得没影没踪。作为一只奇袭军的首领这样低调行事固然不错,然而被刚加入的队员摸着头说“弟弟以你这样的年纪参加鬼兵队还是太小所以先回吧,看你的架势恐怕连刀都提不起来”却实在叫人哭笑不得。
    总督不可能负责招新的实际工作,顶多在旁边搞张凳子旁听,而这样没有创意的做法自然不符合高杉的为人哲学,于是每次招新他都会跟个没事人一样穿梭在新人队伍中,或者心情特别好的时候干脆冒充下新人去应招,之后高兴地看着不敢当众拆除的部下跟自己暗暗吹胡子瞪眼睛。

    这次也不例外。

    “……姓名,年龄。”能面对高杉的无聊游戏还能坐得住的工作人员姑且我们以“菩萨A”来方便指代,“还有出生地。”
    “谷梅准一郎,19岁,出身长州萩城。”一秒不到给自己随便起了个名字,高杉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菩萨A左边的眉毛跳了跳,用了一个最大众的借口想阻止高杉的恶作剧:“你的年龄太小,我们不收。”
    “听说你们总督也才19岁啊。”高杉反驳道。
    “总督是总督!跟你……”菩萨A咽下了后面的话,“总之请回吧。”
    高杉可能是因为今天饭团的味道不错,所以心情尤其好:“要跟我比剑么?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我加入吧。”
    菩萨A一副都要哭出来了的表情,但仍竭力镇定:“说不行就不行,你就不要浪费别人时间请快点走吧。”

    正待继续纠缠,身后有个背着三味线的少年走了上来:“阁下说的话还算数么,Just now.”
    高杉扭过头盯着年龄不比自己小几岁的刺猬头:“什么话?”
    刺猬头少年伸手把三味线拿到身前:“跟你比剑。”
    话音未落,琴弦便已缠住高杉正欲出鞘的刀刃。

    “呦这把三味线不错嘛,100丹,卖不卖?”高杉用力抓着刀柄,好使自己不被对方的力量所牵制过去,“不然200丹也可以。”
    “你当那是《少年JUMP》?”三味线少年看来也懂吐槽,“再有尊驾一点金钱观念都没有么,200丹连保养一次这东西都不够呐。”
    “抱歉,因为每次都有假发借我钱并且不用还。”在对方想要再放出琴弦时高杉利用空隙猛然抽出了刀,“无关的人谁也不准给我插手!”
    一句话,使得站在他身后的部下通通放回了手里的武器。
    “不然人家说我们是以数量压人取胜……”高杉以手扶剑,冲着少年自得一笑,“就不会交出奖品了,对不对?”
    少年并不急着答话,只见琴弦与刀刃再度相缠,在夕阳的映照之下被镀上一层金黄的光,恍然如火舌围绕着利刃飞舞一般。
    “果然跟传闻的一样,鬼兵队的总督只是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小鬼,不过你真的能服众么?”说着少年飞出的琴弦割破了高杉的脸,高杉随即回手一刀直接斩断逼近他的所有琴弦,然后“铮”地一声砍在了三味线的琴柄间:“作为一个只比你这种黄毛小子大不了几岁的小鬼还真是不好意思啊,不如我现在就来教教你什么才是对前辈该有的态度吧。”


    [柒]
    河上万齐再遇到高杉晋助已经是数年之后的事。同样是应招会,只不过第一次是在鬼兵队简陋的露天营场上,这一次却是天人开的精致酒肆中。高杉的表情却与那次也完全不同,再没了当时的少年恣意,并且也不可能再玩什么冒充游戏,而是随意地倚墙坐在漆木方桌后,咬着烟斗笑问自己:“你什么时候会死?”

    万齐自然也跟那时候不同,不会再因为仰慕鬼兵队而去单挑结果被他们的总督杀得个片甲不留,经历了那次之后他时不时会想,如果那时候大大方方地直接奉上从天人那里得来的情报后说自己想要加入,是不是就不会到最后落得个情报白白送人不说鬼兵队还没收留自己的下场?
    于是这次他调小了耳机的音量回答说:“肯定不会比你更早。”

    伴随着来岛又子一边掏枪一边大嚷着的“你小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跟晋助大人这么说话老娘现在就叫你成为死尸去十八层地狱继续当聋子”,高杉依旧保持着他那个自少年时期起就养成的单手托腮的姿势笑:“只要这句话你一直记得就可以。”

    高杉晋助绝对不是个嫉贤妒能的人,向来爱将惜才的他当初面对万齐心里却竟然有那么一点犹豫,少年没有明确表达出想要加入鬼兵队的意思,自己便被这一念困扰而放弃了主动邀请,当时部下们纷纷猜测是不是因为少年的琴弦弄裂了高杉那把从萩城老家带来的武士刀,使他没法体面地睹物思乡或者觉得自己丢了脸,所以即使当时大家都有心留住三味线少年却因为总督没最先主动开口而都收了声音。

    不久以后的一次战斗结束,银时来鬼兵队做客喝酒,酒过三巡高杉坐在屋顶上借着酒劲跟他谈到了那个三味线少年,银时恍然:“原来这次的‘派恩•艾坡屋’情报是他给的啊。”接着问到为什么没有邀他入伙时,那时还没有失明的黑发少年换了个姿势躺下来用两眼盯着晴朗星空看,好久没说话。
    白毛天然卷干笑了几下:“说来我们刚参加攘夷战争时常被一群前辈念‘这么年轻就要上战场,好可怜呐,这个国家到底怎么了’之类的,可不知不觉间我们也可以被别人叫前辈了哈哈。”
    过了好半天,高杉的声音仿佛从银河处传来,带着亦远亦近的距离感:“……所以就像看着一面镜子,真是无比讨厌的感觉啊。”
    “等他到我们这个年龄时战争应该已经结束了。”银时往嘴里灌了口酒试图安慰友人,可话一出口发现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不过这种时候他的朋友总是很领情:“也许吧。”
    银时还想再说点什么,等他组织好语言刚要开口时,发现身边的少年早已拥着整个世界沉沉睡去。


    [陆]
    “派恩•艾坡屋”这种没有品味的名字来自同样没品的一个英文名的音译,那时候天人带来的外来词与星际文化还没有像数年后那样润物细无声地融入现代社会,所以“派恩•艾坡屋”在当时的存在刺眼无比,可因为经营它的天人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跟幕府的勾结也不是一天两天,所以一般性政府官员都对其睁只眼闭只眼,反正大家都有油水可捞,谁还要管当局政府朝的是何方的圣,也懒得去想家口门堵的是哪个星球的枪,人还不就是那么一回事么。

    典型的西洋式酒吧应该是这个样子:室内有着有着迷离的暧昧光线,吧台内外是属于成人的轻佻调笑时间,皮质软座附近有着低音萨克斯风与钢琴声,间或夹杂着酒杯叮当。……不过这家派恩•艾坡屋显然为了迎合日本人的口味而在西洋风里融入了不少东洋色彩,比如舞台上以三味线代替萨克斯,陪客的姑娘们都是和服打扮,穿着西洋服的来客都按照规定戴上了日本狐面具等等,这样做一方面可以给那些难得偶尔感伤的国人增添一点卑微的安慰与自尊,更重要的是,来这里作客的幕府大人物可不希望被不相关的人认出脸。这种做法换作是高杉一定会嗤之以鼻,而负责原地待命的银时正忙着在面具下尽可能地往嘴里塞公款报销的甜点才没空忧郁这种问题,桂在搞清顺着这个厅堂直走到尽头的那个会议室应该就是交易地点后绕了回来,坐进沙发装模作样地端起一杯他叫不出名字的西洋酒低声问银时:“要硬闯么?我手里的炸弹数量足够帮这个居酒屋重铺地板呢。”
    “辰马带的搜查队什么时候到?你当自己是火药库么!”银时继续吃吃吃。
    “不是火药库是桂!……他们应该还要些时间吧,之前不说好等到了会给咱们信号来里应外合么。”桂接着说,“问题是我们现在无法进入二楼就没法锁定确切目标。……喂喂,都走到这一步了无法继续前进一定会被那个家伙嘲笑死吧。”
    负责这次奇袭行动的是桂与银时他们在的队伍,虽然情报是高杉跟三味线少年赢来的,但当时鬼兵队正忙于别的战场分身乏术,只好卖个人情权当一直蹭饭的报酬了。自然这次行动不能算高杉一份,虽然高杉多余的话什么也没讲,但以他的脾气,如果行动失败他不嘲笑他们才有鬼吧。

    也许是运气好,正在银时与桂计划该怎么办的时候二楼突然发生了什么骚动——后来才知道是幕府的大人物跟天人因为价钱谈不拢,再加上几杯酒下肚就不知道东南西北地大打出手了,天人仗着是自己的地盘,肆无忌惮地随手操起什么劳什子就往幕府的官员那边扔,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意识到自己骨子里也有着攘夷之血的幕府官员则一边大嚷着“从我们的武士之国快点滚出去!”一边抽出了腰间的刀。而顾不上辰马的支援未到,早已趁着混乱溜上二楼的银时与桂则随即战了上去。
    “现在的情况是不是有点太微妙了,我们可不是幕府的帮手啊。”桂砍倒一个欺近的天人说。
    “总不能看着他们白白送死吧。”每逢这种时候银时总是出奇地立场坚定,“而且打斗顺序总要有个先来后到。”
    “问题是这帮杂碎可未必稀罕咱们帮忙啊。”银时惊讶地循声回头,之前在会场弹奏三味线的艺者在混战中操着一把三味线打翻了一名刚才想在银时背后搞小动作的幕府成员,敌人的刀削飞了那名艺者的面具,只见他翻手夺过了刀,站定后闪着细长的绿色眸子轻笑,“不然跟我赌500丹吧,今天的事他们会把全部责任都推到我们身上。”
    “……高,高杉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的三味线手连《杀尽世界三千鸦》都弹不好,我怕他们不合在座各位的心意啊,”高杉稍稍扬起了下巴,“不过接下来的曲子,就由你们去大牢里听吧。”
    他的话音未落,从各个方向涌入的鬼兵队队员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住了所有敌人。


    [伍]
    辰马的队伍赶到时所有的战斗都已经结束了(“哈哈哈因为接了下陆奥的电话所以迟到了哈哈哈~”),鬼兵队队员正分批押送着俘虏撤退,辰马问高杉在哪里,桂向不远处努了下嘴。已经换上鬼兵队队服的高杉此刻正冲一个幕府官员笑得嚣张:“你说我们没有资格抓你们?聚众在天人开设的居酒屋里非法交易还不够么?”
    “你们又不是大江户警察!再有我们交易的证据你们不是也没有找到么!”
    桂心想糟了,因为之前的骚动是偶然发生的,等混战时相关人员早把交易的证据偷偷销毁了,即使还有残余痕迹但也构不成以此要挟幕府的证据……这可怎么办好?
    听了对方的话高杉慢条斯理地又笑了:“没关系啊,我对你们要交易的是什么完全没有兴趣,管它是叫‘转生乡’还是‘转校生’,不过只要有你们这群官员在,跟幕府做人质交换什么的可是太划算了……哦,我现在就把自己的意思告诉你们了,你们该不会忠诚到能够为了幕府就地切腹舍生取义吧?”

    被噎得瞠口结舌的官员押走后,高杉一边系着头带一边往自己同伴这边走:“你们在傻站着干吗?”
    “喂喂喂,这次行动不是事先说好你们不插手的么,怎么跟金鱼似的总督队员一起挤来了啊。”银时念道,“你们那边的战场真的没问题么?”
    “我假装腹痛所以带着一个小队做护卫先跑回来了,”高杉满不在乎地说,“所以这次的行动你们帮忙瞒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可能瞒得过去吧,一定没可能瞒得过去吧!!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你确实是我们四个中最像小格局阴谋家的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时桂一样一样地数着,“可你确实脾气差,不合群,自以为是,讨人厌……”(辰马急忙从后面架住想要扑上去打架的高杉)
    “不过有些时候我还是蛮庆幸的。”
    “有什么好庆幸的啊?庆幸我不是个有着习惯性发作无差别杀人病症的神经病?”高杉讽刺道。
    “庆幸我们没有彼此为敌啊。”桂好像特别心有戚戚焉,“不然想想就觉得可怕。”
    “……我们有什么必要会彼此为敌么?”说这话时高杉的脸上浮现出自然而然的孩子气,“不过是偶尔抢抢你的饭吃嘛,不要那么小气啊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已经忘记是第多少次地在友人面前纠正自己的名字,“总之,既然这次事件你不宜亲自出面,跟幕府的人质交换由我们来吧,等这段事情告以段落,我们就回萩城看看松阳老师如何?”
    “赞成!”辰马立刻把手高高举起,“哈哈哈萩城下个月还有宇宙飞船展呢正好可以看一看。”
    “不错啊,萩城梅屋的丸子很好吃,这次回去一定要阿婶多给我们带一些回来。”银时漫不经心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虽然每次都会被松阳老师唠叨好久,啊啊不过为了丸子倒是可以忍。”
    高杉不吭声地光听着他们说,心里却高兴得很。头顶是朗朗星空,打打闹闹的三个同伴都走在他的前面,重叠在的影子一直延伸到自己的脚边,他情不自禁地向前踏住了它们,正想说点什么,这时前面的辰马回过头:“晋介你在做什么啊,想大便的话就快去快……”

    下一秒高杉的木屐正中墨镜仔的脸。


    [肆]
    松阳老师对高杉说过许多话。
    晋助你不爱喝牛奶会长不过银时他们。晋助你做事不要太任性。晋助你不要不把心里的话告诉别人。晋助你虽然很矮但也不要自卑至少你比辰马长得好看这句话不要告诉辰马哦老师只对你一个人这么讲。
    之后松阳老师还说过,如果我能够以死作为攘夷倒幕的导火线倒也值得……不过,我可不希望看到我的学生成为烧尽幕府的烈烈火焰。
    末了他自我解嘲地笑了笑,这也是为人老师的一点私心吧。
    为什么呢。少年不解。
    ……我啊,最怕你们连同自己也烧尽。

    如同心灵感应一般,就在得知松阳老师死讯的那一天,高杉永远地失去了一只眼睛。自然,之前他们约好的“一起回萩城”也如同脱手的气球,消失得无影无踪。

    醒过来时不大的屋子里挤满了人,不知道是自己视线模糊还是脑筋不清,把他们全都看成了刚才在战场上并肩抵刃的同伴,如同幽灵一般在恍惚的背景下飘离不定。脚下是触目惊心的血,断断续续地铺成一条赤红的路,路的尽头站着自己的恩师,高杉踉踉跄跄地向前跑了几步,左眼却痛得钻心,他忍不住捂着眼睛弯下腰去,这时听到了跪坐在他病榻边上军医的声音:“能看得清我么,总督先生?慢慢来,看得清就回答。”

    有什么看不清的么,或者该说还有什么东西需要看得清。

    答非所问地,左眼上覆着绷带的少年用没有焦点的右眼不知看向的是什么地方,很久之后,他用只有军医才能听得见的音量轻轻地反复说着一句话。

    ——“我想回萩城再看一下那里的海啊。……”

    能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再跟他们一起去。


    [叁]                                                                           
    等意识到高杉不再来蹭饭时,鬼兵队的战场已经转移出了江户,即使如此,食堂的大婶依旧会多做出一份饭菜,之后时不时地拉着银时问“你那个黑头发的朋友什么时候再来?”
    每当这种时候,白夜叉总会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同样一句话:“但愿是明天吧。”

    有一天桂在吃饭时突然问:“那家伙一只眼睛真的没有问题么,判断距离什么的还是很难吧。”
    “不用担心,他可是高杉晋助啊。”银时笑,“必要的时候可以用鼻子吃面条呢~”
    桂勉强地笑了笑,继续捧起味噌汤喝了起来。
    之后他觉得自己听到银时一声叹息。

    小时候在松下私塾念书那阵,桂最讨厌的人就是高杉。与优等生桂不同的是高杉的问题总是又多又烦,再加上为人狂妄,于是桂看他横竖不顺眼,而同样受不得一点厉色的高杉自然也不是盏省油的灯,起先不过是跟桂两个人在老师转过身去写板书的时候双目交汇练习“用眼睛杀死你!”的功夫,后来干脆就上升为折凳攻击。因为银时这种时候总是特别喜欢跟别的同学赌金平糖,因此被发现后时常跟着两个肇事者一起拎着水桶去走廊罚站。松下私塾的位置很好,树荫蝉鸣,阳光轻风,再加上宽敞得足够所有学生一起来摔跤的庭院,银时那阵子总是计划着什么时候把房契骗来卖了全买圣代吃,高杉虽然看不惯桂却不讨厌银时,原因很简单,这个日后被人成为“白夜叉”的天然卷当时除了会在抢甜食时露出獠牙外的所有时间里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死样子,那时候他们三人一起罚站是家常便饭,而借着罚站偷跑的次数自然也不少,这些其实松阳老师早就看在眼里,却一直假装不知道地纵容他们,任他们跑到绿油油的农家地里跟着年龄相仿的孩子唱儿歌,高杉只记得那是首关于描述山姥的歌谣,歌词叫人毛骨悚然却曲调神气,高兴时自己则站在石头上空手做着刷三味线的POSE。

    那么又是从什么时候彼此成了同伴呢?

    拿这样的问题去问高杉,恐怕一定会得到“谁跟他们是同伴啊”的回答,确实,从来没有同伴相称的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往往也不是很有“作为同伴”的说服力,为了在杀敌数量上赢过对方,而彼此互绊后腿还要演技低劣地说“手滑了”,最后因为气不过而直接当着自己战友的面大打出手完全把真正的敌人扔在一边的桂与高杉,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没有被编在一个队里,后来高杉不服上级分配干脆自己去组了鬼兵队,彼此的日子倒也相安无事,与桂他们队伍之间的情报传送除了鬼兵队总督时不时勤劳地亲自上门借蹭饭之机解决公务,就都交给了自由人坂本辰马。

    因为这个缘故辰马在松阳老师去世后倒是去过鬼兵队一次,酒席间高杉一个劲地往嘴里灌着酒,也不知道辰马是怎么想的(或者他根本就没想),干脆跳起了肚皮舞,高杉扯扯嘴角笑了:“好了辰马,我没有醉,你也没有。”
    听罢辰马悻悻坐了回来,从怀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八卦杂志:“不如我出道心理测试给你好了哈哈哈请问你最想Change……啊,这是什么老掉牙的问题PASS PASS……”
    “……辰马,还记得之前我说要想一想答案再告诉你的那道题么。”高杉又灌了一杯清酒下肚,“我现在有答案了。”
    辰马扶着眼镜笑了:“哈哈抱歉呐,可是我不想听。”
    高杉跟着笑了笑,冲他举起了酒杯:“你今天带来的情报我也早就料到了,所以我也不想听。”
    “……”
    “曲终人散这种事……原来终究是逃不过的啊。”高杉像是在问辰马,又像是在自问,“没有了鬼兵队的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谁让我们就是如此渺小得无可奈何。


    [贰]
    刚刚参加攘夷战争那会儿,跟鬼兵队合作的队伍没有一个队长觉得高杉好相处,因此时常去老好人桂那里吐苦水,桂也确实爱管闲事,于是跑去数落高杉:“从没见过像你这样排斥同伴的人,如果想在战场上活着回来,至少也有点同伴自觉吧。”
    当时一身总督装的高杉头带在脑后晃了晃:“假发,如果我承认他们是同伴,他们就可以保证不要死在我面前么?”
    银时首先笑出了声:“即使他们不说是你的伙伴,如果真的死在你的面前你就不难受了?阿银我可是无论什么同伴都会抱着不撒手的哦~我跟你讲,我崇拜的家健……还是国康公说过,人的一生如同负重远行……”
    “是家康公啊笨蛋!”高杉与桂不禁异口同声地一起纠正道。

    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攘夷战争最终是以幕府与天人签定了一系列共处条约而落幕,一切攘夷队伍都被强制遣散,鬼兵队自然也不例外。
    最早知道这个消息的坂本辰马决定带着陆奥前往宇宙,毕竟地球的舞台对于这个胸怀旷达的男人还是太小。银时在房顶上搔了搔脑袋翻了个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
    高杉狠狠地吸了口烟,问:“假发,我们牺牲了那么多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战斗到现在,甚至连松阳老师也……”
    “……”桂不语,肩膀却激烈地抖。
    “我可不想承认这样的结局啊,此仇不报,我誓不罢休。……自从踏上攘夷战场的那一天起我就想着最终与大家枯骨同葬的结局也不错,但是,”高杉微微眯起了眼睛,“如今他们在我之前归于矾土,我却变成了没有归处的亡灵。”
    “……高杉……”
    独眼青年凄然一笑:“所以现在的我,要化作一团烈焰了。”
    桂听到了自己胸腔中某种情绪炸开的声响。

    几年后的盂兰盆节庙会上,一袭盛装的来岛又子去小摊买了两只棉花糖,回过头时不见了那位跟她一起来的男子。武市正在帮一个小萝莉捞金鱼,自称女权主义者的他自然没有留意到他的长官去了哪里,又子恶狠狠地扔下“老天一定会让你这个死LOLI控将来生儿子”后快速地移动着木屐挤入人群。烟火下万齐的墨镜中映着又子气喘吁吁的脸,之后他意犹未尽地拉开一个耳机神情悠闲地说:“又子小姐你知道么,现在这首歌的名字可是叫《金鱼花火》哦,是不是跟现在的意境很合?”又子气得已经没有语言。

    找到高杉晋助时已经很晚,又子见他一个人安静地站在山丘上向着远方的天空默默地看,时常燃着的烟斗此时就那么轻易地融进暗色背景,如同静物画一般。关于鬼兵队的从前她听过不少故事,听攘夷时期的他们破军千里豪气干云,听他们的总督总是充满霸气威风凛凛,但她也听到说他们的结局无奈凄凉,因为他们最终的结局依旧逃不过天海茫茫,茕茕荒冢。
    虽然又子表面喧闹无比,事实上却深谙分寸,她从不过问高杉的任何事情,只是一心一意毫无条件追逐着他的背影,然而心里的某个角落却依旧有着那么一点小小的奢望,祈求有一天他能为了自己回头看一看。抱着这样的念头她曾经问万齐,是不是我们这些现在的同伴,比起过去能够给晋助大人的安慰,是那样的杯水车薪。

    她突然想起来时高杉在路上说过的话,盂兰盆节是一场为死者举办的盛宴。
    似藏抬杠说即使是那样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再回来,因此那样的盛宴不过是为了满足活着的人的无聊感伤罢了。
    又子有些愤怒正要反驳,独眼青年却有些自嘲地笑了。
    他说,哪怕是这样,我也想跟那些死去的同伴们再见一面。
    所以之前之后的盂兰盆节,高杉晋助从没有缺席过任何一年。

    就这样站在不远处的又子,在高杉发现自己后歪头笑笑的时候,突然像个孩子一般委屈地大哭起来。


    [壹]
    每次在半梦半醒之间,高杉睁着醉眼总能朦朦胧胧地看到曾经的自己,意气风发地纵马江山,义无反顾地烽火血刃,当时戎装凛凛的少年眼中有的是鹰,是天下,是脊背交付的同伴,所以看不到沉沉黑暗,更无所谓前路漫漫,不知道命运弄人,并且总是嚣张地自以为能够无畏时间。
    于是高杉向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执意少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少年却对现在的自己回以讽刺的嘴角。


    [零]
    又子一直覆上的手正好冷却绷带下左眼的温度,高杉心满意足地动了下眼珠。
    “晋助大人睡醒了么,刚才看您的样子好像做了梦呢。”坐在一边穿粉色衣服的姑娘说,“想必是个好梦吧。”
    高杉没有回答,坐起身子问门外的万齐:“时间到了么?”
    “刚刚好。”

    “万齐,我记得你是喜欢焰火的吧。”高杉披起外褂笑问身后的三味线护卫。
    “是,因为我找到许多关于焰火的歌,边看边听总是无比应景。”
    “那你说最后的焰火又该是什么?”
    万齐犹豫了一下:“不知道。”
    “是人的怒火啊。”

    说这话时,光阴碎片扎进了他碧色的眼,高杉端着烟斗转身走下阁楼,一个不小心却被楼角里逼仄的光散了满身。

    那一天夜里,江户城中漫天大火。

    很远处的天空中不合时宜地盛开出一朵凄艳的焰火,顷刻又倏地逝去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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