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银魂]荒野流长 - [坑坑的六道轮回]

    2010-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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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它没有收录在任何同人本里(今年大概会【不算钱】地收录在《闭光》本里……),但是它却是《修罗》与《曇天》的起源。

    CZ当初给插的图真是美死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前些天作文还给我画了许多荒野的漫画场景!!大满足!!

    当时朋友看了荒野,说我把高杉大魔王写得“太清爽了”(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OOC了只是人家当时顾及着我的面子没好意思说出来……),不过这确实就是我所理解的高杉吧,所以OOC就OOC吧……毕竟哈姆雷特在第一万零一个观众眼中,他可能不再是哈姆雷特而是莱因哈特……(咦我刚才好像说了一句似乎可以红的话?XDDD)

    当时就说过了,不过我不介意再重复一次,

    总督大人您一直都是我的一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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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野流长
    文/水果君

     

    平时他很少做梦。只是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总是重复地做着一个相同的梦。梦里有大片大片的荒野呼啸而过,分辨不清身处何处与该路向何方。身后空无一物,脚下的颜色光怪陆离,而那个时候他唯一能够清楚体会到的,竟然是惟恐自己将滞步不前的恐慌。


    高杉晋助睁开那只没有被绷带缠绕的右眼,看不到梦中那么多的景象。于是他自嘲一笑,淡淡扫了一眼慢慢围近自己的敌人,之后扬起手中的刀。


    [壹]
    高杉背向着众人扬了扬手,身影被夕阳扯得很长,像血一样舔噬过故人的脚边,最终无声无息地流淌向地平线。

    桂张了张口,却最终都没有叫出声音,坂本与银时假装没注意到似的对饮着清酒,那一刻他们心里无比明白——高杉晋助,这个骄傲的男人这次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再也不能扯着他的衣领问他为什么总是摆出一副天下人全部负他的嘴脸,再也不能大大咧咧揽过他的肩膀像从前那样几个人把酒痛饮言欢或浇愁,再也不能亦真亦假地用剑指向对方说“如果下次再遇到,我一定会尽全力砍了你!”心底却依旧抱着“总有一天可以带他回来”之类奢侈的执念,再也不能于潜意识里扪心自问到底谁对谁错谁最不愿与不该。


    吵嘴也好,互殴也罢,哪怕于十字路口处分道扬镳,男人之间表达感情的方式永远不是靠语言而是靠拳头,只是那个曾经于枪林弹雨中站在背后帮自己抵挡明枪暗箭的战友,如今却凛然把剑一横,硬生生地在同伴与敌人之间划出一道深深的鸿沟,谁也逾越不得。


    竟然谁也逾越不得。


    [贰]
    攘夷战争结束那天,坂本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假发婆婆妈妈地跟许多人一一道别,台词千篇一律地是“我们将在日本崭新的明天再相见。”早餐时银时挖着鼻孔任视线自由地游移,最后停在了高杉左眼的绷带上。


    “以后就得总这样了么?”

    “又不影响日常生活。”

    “不不,我是在说,”银时孜孜有声地啜着味噌汤,“你不打算装个义眼什么的么,那个现在很流行。”骗你的,即使你现在很受女孩子欢迎,但如果把你改造成奥贝斯坦那种类型的话亲近你的也只有流浪狗了呦。
    “我现在随便砍断你的哪只胳膊之后介绍给你一位很有名的义肢械师吧,可以给你打七折。”

    银时看了一眼正襟危坐在小方桌前、双手持笃念着“我要开动了”的高杉,很难确定他刚才的话不是在开玩笑,于是只好笨拙地轻打了声口哨。


    再然后新时代开启,旧时代终幕,从前的战友纷纷理所当然地退出了自己如今的生命,高杉站在空无一人的庭院里用木屐踢了踢被烧得焦黑的木桩,没有被绷带遮住的那只右眼微微眯了一下,是不是就得这样了。

    是不是也只能这样了?


    [叁]
    那时候左眼还没有失明,一场鏖战之后发现自己躺在累累尸骨中,视线所及之处是漏雨的天空,身上数不清的伤口疼得他忍不住半合上眼睛,这时头顶传来最熟悉的声音:“还活着么,回去吧。”


    “我砍了大概有20人左右罢……啊呀啊呀或许是21也说不一定……”

    “我砍了19个。”

    “那……我砍了144个!”

    “‘那’是什么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啊!”

    “我早就决定了,自己砍的人数要是你7点57倍。”

    “哦哈哈哈我刚才记错了,其实我砍了189个。”

    “189X7.57……日本的明天会有快速计算器之类的东西吧?”

    “假发你给我适可而止!”

    “不是假发是桂。”


    高杉看了一眼身后三个笨蛋,利落地扯下绑在头上的带子随便给自己包扎了下手臂上一直在流血的伤口。


    “喂,你们再磨磨蹭蹭的我先走了。”懒洋洋地催促。


    之后同伴“嗨嗨”地应着追上来,一边讨论着诸如“今天的晚饭会不会是红豆饭”之类的平凡问题,一边并肩挎臂地被夕阳扯出像是两人三足的奇怪景象,脚上的草鞋底踏着不知道是谁的血,粘糊糊的并不舒服,身上的伤口被粗劣的衣服布料来回摩擦着叫人疼得龇牙咧嘴,但值得庆幸与骄傲的就是谁也没死去,谁都还活着。


    高杉的肩膀被腿部受伤的银时的胳膊压得生疼,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摄取的糖分果然都直接转变成脂肪了吧”而被那个白毛天然卷夸张地对着某个随便的方向假哭“晋助你究竟是怎样才长成这副模样的啊你那乡下的妈妈可是在哭泣的哦她老人家难道没在你小时候教过对于同伴要像春天一般温暖么哎呀你这个不肖逆子……”


    “同伴?是谁啊!”虽然这么反驳着,高杉却还是调整了下姿势重新抓紧了银时的胳膊。肩膀上是叫人无比心安的重量,脚下的路一直延伸至看也看不见的远方。


    那个时候,高杉晋助确实以为哪怕是未来的自己,也会如此甘之如饴地背负一些东西,无比笃定。


    虽然到了未来,他才知道肩膀上的重量并没有变,只是换了内容。


    数年后,桂站在飞船上坦言道:“高杉,我从以前就很讨厌你,从前是,现在也是;但我也一直把你当作同伴,过去是,现在依旧是。”


    高杉咧开嘴平静地笑,在他那个漫长又寂寥的梦中,荒野上偶尔会出现几个人影,他们说笑着并肩齐行,本该在其中的自己却站在他们视线所触及不到的地方,呆呆地不追也不叫。


    他一直认为没有必要让已经走远的人为自己回首,梦里是,现实也是。


    更何况,又该拿什么来要求对方为自己回首。


    但还是会偶尔不甘。不是跟小孩子闹别扭一样希望借耍脾气好吸引大人的注意,更有别于浅尝辙止的试探,只是想在自己生命之火还未熄灭之前,做点什么来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


    但还是会偶尔羡慕。坂本开朗,假发脱线,银时随性。却只有自己如此固执又怀旧。固执得抱着过去不放手,固执地一次次将过去浸泡在假设的器皿中无法自拔地玩着“假如可以”的讽刺游戏。不放手。惟有过去无法放手——如果就这样放掉了手,自己会如同失去重力引导的某种物品,找不到前进的路,又不知道哪里才该是归途。


    [肆]
    后来土方十四郎坐在酒铺中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咬着烟跟自己的同事闲聊起高杉晋助这个敌人时说:“就像一头黑色的猛兽,即使深知同伴温暖却因为有着骄傲的爪子与锐利的獠牙而无法叫人近前,因此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在杀戮中挥戈一生。”


    宛如嗜血恶魔一般立于死亡彼岸,全身都散发着危险的血与骨头的气味,带着冰冷无比的压迫感与威慑力,可还是能让人感受得到,他就像一朵红莲之火,正在剧烈而炙热地飞速燃烧,却又脆弱如飞蛾。


    “我啊,一直对这个世界窝了一股火。”说这话的时候高杉嘴角狰狞声音清冷,然而又像在冰川下孕育着岩浆,“不爆发一下可不行呐。”如果不做点什么,自己该拿一副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那些死于沙场的战友。如果不做点什么,自己又该如何面对曾经的誓言旦旦。胸中的修罗躁动不安,只求胸中的怒火能够顷刻喷薄将这座城市化为灰烬。谁说只有遗忘一些过去的事才能长大成人,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情愿永世孤军。


    其实并不是想去报复这个世界,自己哪来那么多过剩的细腻感情想要去怨天尤人。与其说在憎恨这个杀死松阳老师的世界,倒不如说是无法原谅如此无能的自己。为什么不能守护,为什么只能旁观,明明手里握着最引以为豪的剑,却无法保护最重要的人。用一生的时间去愈合心中的伤口。择善而行。随遇而安。这样的潇洒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不容奢求,无数次昔日重现于梦境,到头来血流遍地的场景不过是在反复提醒着自己那如同蝼蚁般的渺小与不堪。


    [伍]
    最后一战之前银时依旧不甘心地去见高杉。


    “我可不是来帮你的。”昔日友人开门见山的第一句早在高杉的意料之中,于是他只是吸了口烟抬起眼。


    “现在的你还那么喜欢吃甜食么?”


    “喂,我跟你讲糖分摄取不够会叫视力变差的哦,虽然吃炒坏的鸡蛋也会。”


    “唿,我现在只能看到右眼前的单行道呢,”说这话的高杉无意义地停顿了一顿,“所以无论岔路口倒下的是曾经的同伴还是什么其他人,我只顾自己前进。”


    “为什么非得这么固执,何必呢?”跟当年在战场上同样焦急的声音,“另外我们于你来讲,原来成过去式了么。”那么对你而言,是不是只有成为过去式时才会得到你的亲口承认。银时想问,但知道没可能得到什么确切答案。


    “我啊,已经没有一生的时间了。”高杉半真半假地笑,“虽然现在还没有嗑血。”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无法保证我能活到一百岁。”黑发青年恶作剧地笑出声的同时却感到胸腔里无比空荡。


    “……我们逾越不了的可不是昔日战友情谊之类那些无聊的东西呐。”不知过了多久,高杉放下烟斗用手遮住左眼,语气幽幽,像对银时说,又像对自己喃喃。


    天然卷抓起桌子上的最后一杯圣代转过头,故意表现出一种漫不经心的状态等待。


    可是却没有下文。


    [陆]
    “醉卧美人膝,醒握天下权”几年前立在神庙前的高杉握着手中占卜用的签子,露出了如同孩童一般困惑的惊讶表情,片刻又被一贯的阴霾遮掩。之后他扔下签子转过身,木屐在石板路上踩出踏踏踏的声音,渐行渐远。


    尊王攘夷,倒幕开国,从没有一刻忘记过的责任,从没有一刻动摇过的想法,而当初明明为了这个目标而聚在一起的,能够称之为同伴的人,如今却各个冲自己拔出了刀字字坚定句句铿锵:“高杉,我不允许这样的你。”不允许你与我们曾经的敌人幕府作对,不允许你舍弃曾经的同伴,不允许你站在我们对面,彼此之间鸿沟天堑。


    于是高杉先一刀斩向似藏,眼神凶狠嘴角狰狞:“不要再说我和桂他们是同伴了,我们再不是那种可笑的关系。” 表面上不过是路不同不相为谋,潜台词即是,现在的我,要跟过去宣战。


    到底是谁舍弃了谁,到底又是谁背叛了谁,这种小家子气的问题高杉从不可能去考虑,但是当他站在船头看着银时与桂两个人毫无形象地跳船逃走的样子时,还是忍不住想到了自己做的那个有关荒野的梦,一瞬间差点被某种汹涌而来的感情吞噬掉。


    再后来,面对伊东鸭太郎的拜访,暂时将戾气收敛起来的独眼青年笑得既不张扬也不温暖,即使他说话的语调一贯地悠然傲慢,但仍然字字犀利得直刺人心。


    “算了吧,你想要的东西既不是功名也不是荣誉,不是天下更不是承认自己的人。”


    想要的最重要的东西从一开始就在这里,是跟大家在一起的回忆,是以为能够理所当然永远在一起的那么天真而浪漫的过去。


    暗行夜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当习惯了灯火之后却被人突然扑灭重归寂寥黑暗。独行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习惯同伴之后的自己总是妄想用销魂蚀骨的记忆给自己点燃一盏小小灯火的温暖。


    那么究竟在怕什么,高杉磕着烟斗自问。害怕大业未竟,害怕不能前行,害怕迷失方向,害怕没有归途……而这些的这些中,可以肯定的是永远都没有害怕孤独与死亡这两项。


    不是坚强到不需要任何同伴,不是真的心高气傲到眼中容不下一个友人,只是不敢奢望那些昔日战友还能为彼此不同的今天举杯,是不敢奢求他们能理解把现在与未来都留给了过去的自己。换言之,当初那个在战马上横剑破敌的高杉晋助,是自己的过去,现在乃至未来。但除了自己的其他人却都不是。


    这些的这些,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打折扣地完全明白。他没有那个自信。


    当初与他们说的再见,其实是我们彼此的未来,将再也不见。


    幸好当初我们谁也没有立下幼稚的誓言,想到这高杉有些得意地靠着桌子扬起头,用唯一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处深不见底的黑暗。


    幸好当初我们谁也没有立下幼稚的誓言,因此现在才可以说自己没有为时光所背叛。


    [柒]
    高杉用后颈扛住自己的刀背,看着一层两层被自己砍倒的真选组来敌,火光在烟斗尽头明明灭灭:“一群废物。”


    土方啐掉只吸了半截的香烟眯起狭长的眼睛,对着身后的白毛天然卷,喉咙里咕哝出一句话:“劝他收手吧,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该成大反派了。”


    冲田把之前劝降用的扩音喇叭收了起来,难得地没有像以往那般习惯性吐槽,而是拽下头上的眼罩找了个墙角坐下来,神乐盯着他不解地转了下手中的雨伞:“喂,你在干什么?”


    “躺下来做一个世界和平的梦,”说着冲田抬起戴着眼罩的脸,“你也一起来吧。”


    从来都不屑悲剧英雄的戏码。从来都不认为困兽犹斗是怎样一种流血浪漫主义。从来都对毫无胜算的战斗嗤之以鼻。


    没想到时至今日,自己出演了一幕囊括了所有以上元素的独角戏。


    [捌]
    倦马嘶风,雄师折戟的年代一去不复,英雄迟暮美人老,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些高杉不是不知道,即使他从没有想过要名垂青史,却也无比惶恐只怕自己就这样被历史的风尘磨平所有的凄厉不再棱角分明。但总是自相矛盾的他还是无数次畅想过未来,不是南征北战最后青山埋骨,更不是千秋大业下的歌舞升平,在那个如梦如幻的未来的某个小小的角落里,他想买下一幢与松阳老师还在时同样的房子,收一些附近的孩子传授他们知识,里面或许会有跟当年银时一样调皮的淘气鬼,也会有跟阿桂一样的爱哭包,不过这都没关系,即使不能做到松阳老师那样和蔼近人,至少自己也会尽可能一点一点改掉如今暴戾的脾气,之后呢?既然医生交代不能多饮,那么就偶尔给自己斟一杯清酒,在院子当中的樱花树下置一张方桌,看三个熟悉的身影远远走来,等那为首的银色天然卷扬扬手说:“呦,我们三缺一,要加入么?”


    ……这样的生活,是不是也好。


    只是他还知道,修罗之血在自己的血管里贲胀沸腾,不到死神翩然而至的那一刻绝对无法停息。于是他只得重新握紧手中的刀。


    银时,我们逾越不了的不是信念的差异,不是昔日的战友情谊,无法逾越的,永远是不肯等人的时光。

    高杉闭上眼,梦中荒野流长,莽原暮雪,关山漫漫如铁。


    [玖]
    当所有人一起站在你面前义正词严地说“你错了”时,即使再固执己见也会稍作踌躇。但是高杉不会。“他就是那样的男人,为了自己的信念哪怕与整个世界为敌。”


    说着这话的银时面向昔日同伴跨出了艰难的一步。


    银时的身后站着带着伊莉沙白的假发,站着依旧没有摘下墨镜的坂本辰马,站着眼镜少年与中华女孩,站着整个真选组。


    而高杉不用回头也知道,自己的身后空无所有。


    是不是因为无法退却才能成就所谓的义无返顾?这个时候的高杉心中没有爱也没有恨,不空虚也不满足。胸中一片流云混沌,什么世界,什么国家,什么同伴,什么所剩无几的生命,什么权衡利益得失,什么斤斤计较睚眦必报,这个时候只想酣然一战,所以这些的这些,请于现在全部带走。


    就像再次回到了那个战场。从不必担心背后冷箭飕飕,那里自然有人化作坚固的盾牌,自己则在这里成为他的弓箭与左手。长长的刀刃上血迹斑驳,映不出日光惨淡也照不出流萤幽幽,只能从对方的眼珠里看到自己曾经青涩偏执的年轻的脸,随着眨眼的动作如同流星转逝一般再也不见。


    再不能相见。


    刀刃相撞之时火星四射,手掌被震到又麻又痛。血流进右眼不再能看清对方,耳边的轰响让他疑心自己是不是处于宙船的起飞场,就在这时传来的熟悉声音宛若梦中绝响——

    “高杉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下一回我会放水,之后你给我快点走。”求你可不可以不要急着送死,可不可以放慢脚步去燃烧。


    “好呀。”他狡猾地笑。


    接着洞爷湖的刀身劈面而下,看似凶狠得带着呼呼风声,实际不过是虚晃一招。


    快点走。请你快点走。不是无法坚定地向曾经的战友挥刀,而是在失去了那么多那么多宝贵的东西之后,哪怕同样伤痕累累的自己背着的是濒死的同伴,却也不想就这样轻易放手。


    不想再看到同伴的血肉之躯在自己的眼前化作一堆苍苍白骨。


    高杉轻而易举地用剑背搪开银时的木刀,凛冽的风削飞了他的黑发与绷带,完全没有后退半分意思的黑发武士突然在这时再进一步横剑挥来:“死吧,银时。”


    瞬间血光飞溅莽莽荒原。


    想要炽烈地生存,想要冷峻地死去。想要鄙睨一切肮脏腐臭与不堪,想要把世间潇洒全部独占,就是想要那么嚣张那么狂妄那么无畏,可事实上却也不时有着属于人类的小小感伤。即使回不到过去,其实也从没想过真正要跟曾经的同伴挥刀相向。毕竟如果连你们都不在了,谁又能来证明我还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


    硝烟散尽之处,高杉一手拄着他的剑,一手捂住自己的嘴,殷红的液体不断地从指缝渗漏进脚下,于雪中开出片片烈花。


    毫发无伤的银时收起刀,用指甲把手掌刻下深痕。


    他知道,这个不幸降生于世间的修罗王,做够了疲惫一生的铁骑先锋与西海狂刀之后,这一刻终于要回家了。


    [零]
    高杉用背抵住甲板上的障栏,有些硌,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他试着轻咳了一声,嘴里满是咸腥的味道。

    “祖神开辟二千年,亿万生魂成散烟。愚者英雄共白骨,真乎浮世值三钱……”他翕动着嘴唇念出了声,但或许语调轻得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见,总之他并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是否燃烧得足够,从不去想这是不是一场没有人喝彩的,声嘶力竭的演出。


    一个人还能试过什么程度撕心裂肺的离别。

    一个人还能意识到自己有多少羡慕。

    一个人还能在怎样的绝望中煎熬。

    一个人还能在时光前如何妥协。

    一个人还能有多么骄傲。


    顷刻通通支离破碎如蝶舞。


    就像走了很长的路,累得很,眼睛困得睁不开,手臂似有千斤重。即使如此,高杉晋助还是向那个正用黑色羽翼温柔包裹自己的死神仰头笑了笑,之后无比轻蔑地勾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头。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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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水果刚搬来的时候我就在后悔以前那些文没存下来,看不到了。。

    所以看到重发。。好激动~大感谢~
    回复NNCC说:
    这些网上都能找到啊……连这篇荒野都是我现从网上找来发的(喂)……
    2010-03-22 00:33:55
  • 这是我看的第一篇银魂同人,还是漫画100上的~XD
    回复7wishes说:
    这篇当时是想用来做修罗的,结果被当时在漫友当编辑的格子要了过去发了商业志,“你修罗再写一篇新的吧。”……于是就这样了。
    2010-03-13 16:26:25